爱走神儿

郭馨和kate高中时候的照片．

这几天，父亲养的花好象在开狂欢节。杜鹃，君子兰，米兰，茉莉一股脑地动作，开花的开花，扑鼻的扑鼻，而这些花到我家的时候，都是绿色的小苗。我猜有些人跟花草特别的有缘。

前几天接到Bertha的电话，她现在的职业是城市绿化设计师（大概），就是专门为城市设计绿色植被。多多年前当她象一个旅人降落在我们办公室的时候，给我印象深刻的几个动作是：查收E-MAIL，买了棵绿萝放到公司，迅速有了个哈萨克的男朋友。她有着香港女孩少见的体量和原野的味道。

周末，看着家里的植物，突然想起，这些人的名字真的是很滋养植物。父亲的名字里有个“泽“字；那个香港女孩的中文名字是“广森”；还有个前任老板，据说随便浇浇水，就能长出花来的“桂枝”；还有素有牡丹之都的洛阳；四季如春的昆明，桂林；在这个小迷信下，焦作肯定就跟植物没什么关系料……

恩~~我大概其是矛盾忧愁以及火山湖的知己．

天气真好．阳光明媚，没纹丝风动．黑白的北京，变成彩色，还是宜人的水粉．美好得让人：无动于衷．就是好得不往心里去，只剩下水浸宣纸般地＂受着＂．又可以和乐一起骑自行车上美术课了．还可以在小院子的丁香树和玉兰树下打羽毛球，嗖地一下打到树叉上．我家南窗外的白杨，每年都有不同式样风筝的残骸，一下子显得那树颇有气质，象是棵有故事的树．

那个痛恨素描的年轻美术老师，姓严，但一点也不严．他主张快乐教学，重视挖掘想象力，所以当他剃了个光头来上课，便受到了这几个小学生的不停取笑，而且迅速地有了几个外号．他每周给乐上一个半小时的课，上了快三年了．感觉不出乐绘画的明显进步，但乐一直很喜欢上他的课，一直也很喜欢画画．他喜欢带孩子们去美术馆，所以几年来，中国美术馆不错的展览我也无一漏下．(照片是今年春天和去年夏天)

就这样随意画下去还是需要加强基本功的训练了?

今天和一个小孩儿，偷偷去看刚拍的广告．看到一个药的广告，有点惊，镜头表达的是因肌肉疼痛引起的不适：患者起身想到桌子那里去，桌子被梦魇般地拉远了；患者想够灯，灯也被拉远了，心赞真不错！同时旁边也传来了＂牛杯牛杯！＂的声音．不一会那小孩儿说，cao,我见过这镜头，在一电影里！......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广告以前可是拼命教育大家要原创的．现在，不知道了．但，借助一些别的艺术形式也不为过．对广告来说，对艺术的借鉴和稀释已经算原创了，是谓二度创作．用小影的话说，这就是它底命运．

要是现在有人写了一本类似的＜安娜．卡列尼娜＞，＜百年孤独＞，甚至是＜空中小姐＞，写得一样好；画一幅＜蒙娜丽莎＞不分真假？会怎样？有人说，自己家里玩还行想出门儿那是使不得的．

造型师秦七俏站在半米之外，喀嚓喀嚓地给我修头发．为什么是半米之外？并不是他的剪刀长，是我的头发厚．他给我剪的是本纪将流行的发式，厚达半米的刘海儿是关键元素．秦七俏是我邦著名的造型师，虽然他最擅长剪头发，但他不愿意被人看成理发师，他要求，他的客人必须站着接受他的塑造．远远望去他工作的姿态跟雕塑家没什么分别．一开始，秦七俏的造型总是让客人大吃一惊，不是张大嘴，就是瞪大眼，还有当场流眼泪和昏厥过去的．后来人们知道了他的名声，就不会再做出真诚的吃惊表情，而是还一个自己想好的吃惊pose表示礼貌，同时也成了造型工作结束的仪式．

但人毕竟不是泥巴和铜铁制造，以秦七俏的经验，被他造型的大多数人，站长了身体都会打晃儿，所以他有两个贴身的徒弟，站在客人旁边，起钉子固定的作用，她们都练过梅花桩．

为什么要给我做厚达半米的刘海儿？

两个月前，同事送了我一个很大的狗笼，一直觉得没必要用，就放在办公室．今天下班围围巾的时候，眼睛扫到它，脑子就生了念头．我家的小狗住在大门口的洗衣间里，为防止它乱跑，门口放了板子挡住，只有乐放学的时候，才放它出来．白天父亲和阿姨在家，但他们对狗没什么兴趣，除了必要的喂食，我想连看可能都不看上它一眼．可怜它是一只狗，而且妈妈是雪那瑞，性格活泼且喜欢人，所以只要有点动静，就奋力地想窜过隔板，几个月下来，已经练出了让我们和客人都吃惊的弹跳力，恐怕再过一阵子，隔板就挡不住了．这个狗笼也许能派上用场．把它放到通风的小阳台，让狗眼前的景物丰富起来，对人也许就不那么渴望了，不至于老上窜下跳，神经疲惫．

父亲不喜欢狗，一是害怕狂犬病，前一阵子北京的报纸电视频繁报道狂犬病的事情，让他很惊慌，我说狂犬病的几率很小，而且都打了疫苗，父亲说万一呢，为啥要冒这个险呢；二是很麻烦．

我说什么呢？说狗能给人带来快乐？让小孩不那么孤单？说您也可以试着和狗玩，对它别那么紧张？狗一般不咬家里人？我想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说服父亲，以前我会想为什么周围都是些挺固执的人呢？现在我明白每个成年人都有一两个地方是痼疾．

不知道是父亲年纪大脾气变了，还是我年龄大了，对父母有俯视和回忆般的观察．以前觉得父亲总是忙忙碌碌的，爱干活爱做事，性子有点急和慌．上火车总是提前很多去，有客人来更是超乎寻常的热情．现在逐渐觉得他其实是一个特别不喜欢多事的人，他的急是想赶紧把事情弄完了，可以安静地呆着，写点字看看书浇浇花看电视散散步．笔墨，书籍，植物，频道和街道，都是安静被动的，不会让他紧张．一只狗让他觉得旁边总有件事情需要互动和来回．对客人超乎寻常的热情，是他无法在别人在场时还能保持相对闲散的状态．

看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飞行皮夹克或者白衬衣，气质敏感淡泊，但眼神里有一丝惶恐．在他无意的讲述中知道，他几岁日本人打到家乡，几岁爷爷飞机失事，读书离家，与苏联专家工作，到贵阳支援三线，回城等等等等，那是无数那个时代中国人的历史．每个人的个性还没有完全舒展开，已经有众多非个体事件需要应付了．

实际的动荡，带来虚拟的恐慌．每一个选择和决定前，都有背景和前提重重，而那前提有的是事实，有的完全是幻觉．前不久看到一篇文章，提到＂当下俄罗斯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斯大林＂，看后心有共鸣，但说来话长，也需要更深入思考．

据说，长期的不安懒惰激进会固化到基因里．八十年代的伤痕文学，可能过于仓促了，它只表达了外伤，而内伤往往是在一阵平静甚至欢欣鼓舞之后才发现，能否用勇敢和麻木解决，或者新世界的铺天盖地，这是个问题．

一声巨响（韩东）

一声巨响
我走出去查看
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小时后
我发现砧板
落在灶台上
砸碎了一只杯子

砧板丝纹不动
杯子的碎片也是
静静的

当初砧板挂在墙上
杯子在它的下面
也是静静的

《痴男怨女》这个译名，也许阻碍了某些人的观看。实际上它很有看头。它是由王尔德的喜剧《温夫人的扇子》改编而成，由当红明星斯嘉丽•约翰逊，老牌女星海伦•亨特联袂主演．
　

海伦•亨特扮演的埃琳妮，年纪不轻了，是一个活跃在上层社会的女混子．她由多个男人供养，多到她在一个餐馆里吃饭，背后一桌子女人的丈夫都跟她有染．
　

美国三十年代的萧条，让她无法混下去，她边说：“上帝会给你开另外一扇窗，在你不留意的地方”，边坐船去了欧洲．
　

到了欧洲，她以美貌和聪慧迅速征服了富有的老勋爵，但她似乎对年轻的温德梅尔先生更感兴趣，他们频繁来往并迅速流言纷飞。温德梅尔天真年轻的妻子无法忍受不忠诚的婚姻，而在她的身边攀缘已久的花花公子，随时等候她的私奔……
　

故事有点老套，但因为气质老道，就不怕拿最庸俗的情节表达想说的意思；结尾尽管皆大欢喜，但看完心情并不全是轻松。整个影片最出挑的是妙语连珠的对白和现实讥诮的趣味，让人想到简•奥斯汀。＂一个人如果知道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那他的朋友不超过四个！＂；＂结婚前睁大眼睛，结婚后闭上眼睛＂；＂圣人有过去，罪人有未来＂；＂在婚姻中追求完美，无疑让自己堕入深渊＂；＂要想活的好，除了健康，还要愚蠢＂；这样的话比比皆是．
　

在一群久经情场，和婚姻的过来人中，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来言去语，资产阶级的婚姻观一点点显露出来。王尔德对婚姻中的人性有深了于心的世故，有无可奈何的接受；有怜悯宽容，也有尖刻讥讽，……女主角的扮演者斯嘉丽•约翰逊说，此片对人性的洞察让她有一种心理上的恐惧．
　

《温夫人的扇子》是王尔德一八九几年写的故事，当时他想讲的是良家妇女和荡妇的区别，有些刻薄的王尔德相信，未经诱惑的良家妇女对人比较苛刻，而荡妇对人性反而容易宽容．这部电影虽被编剧放到了三十年代，故事重点游移在别处，但也没有不舒服。这样的故事千百年轮番上演，也许人性差不到哪里去。男人和女人，自私和真情，激情和厌倦，性及名利，时间和空间，性情和技巧，出身和运气，偶然和必然……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最后命运会用命运将它们澄清，显出一些样子来，当然最后很可能都虚无掉，谁知道？诱人哭笑．

也许中国近代是例外？总处于变化动荡，各种事情不成系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我正在吃一个非常非常好吃的苹果，咔嚓咔嚓的．同样的朝内南小街菜市场，处女座给我挑的苹果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