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走神儿

小少年终于进了理想的中学。虽说离职前弄了个Fesco的推荐，但还是考了三次，其中一次考画画儿竟考素描，小少年喜欢画画但没学过素描，很气恼地随便画了画，面试时老师问喜欢哪些画家，小少年答：特纳、达芬奇、林风眠（美术馆的功劳。这些人都有很好的素描功底）。问父母单位，小少年说：不知道，只知道名字电话生日。后来考文化课，小少年觉得容易。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变得颓废无比，每每清晨睡去，烟酒的量也暴增。校园很美，其中一座苏式小楼，爬满青藤，正按照国家抗震计划加固整修。操场不小，树木葱茏。首次家长会，管教学和教务的老师发言，比小学老师言之有物。老师讲了很久早恋和手机问题，男孩儿手机上网，女孩儿白天晚上短信，同时手机型号透露家境差异，所以学校征求大家意见，是否同意一律杜绝。必须穿学生服，校园内人人平等，不让少男少女为穿着分心，缩减外貌差异，要想突出个人就靠学习，靠品质。除此，老师希望一起致力养成少年的行为习惯，在升学压力下寻找擅长和兴趣，树立人生观。学校介绍一个考上港大现在留学美国的女孩成长经验，她从小坚持写日记至今，无论风雨无论哀乐；从小不怕面对难事难题，不拖延马上做，形成习惯，受益终身。听了，自叹弗如。现在也觉行为习惯重要，散漫的自己教训不少。那些好习惯，小少年也没有。需要好好想想。小少年的小学，设备一流，但空洞表面，老师没有慈爱没有办法，学生有小小厌学。这个中学，听上去不错，但盛名之下，到底如何，还不清楚。但进了这个学校，还是松了口气。

 

小升初的经验是：1.中学私下的考试资格（家长努力吧）；2.孩子实力和特长（凭画画考上另一所古色古香的学校，后放弃）；3.钱。 三点缺一不可。想超越这些，需要更大的自信和更多的资源。

《烈日夏天》

 

我们吃了辣的，

又吃了咸的

还吃了甜的

有点 吃晕了

然后 

抽着烟看着对方

像两个刚打过仗的士兵 

扭过头去  在烟雾中放空 

或各想心事

 

食之有--味  

弃之不--惜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可以做到的

 

《够》

 

在百老汇

看了部新电影

周围有笑声

自己笑不出

 

在三联

一排新书

翻了翻

不想带回一本

 

买了张CD回家

听一会又换上了旧的

 

柜子里有不少没穿过的衣服

没带过的首饰

书架上有不少可以读很多遍的书

还有碟

还有酒

还有记忆

 

莫非

可以在房间里呆到老了

 

 

酒友甲：昨天回去还好？

酒友乙：睡一觉好多了

酒友甲：噢，那就好。

酒友乙：昨我失态？

酒友甲：没有，不过第一次见识你喝高了，呵呵。

酒友乙：脑子还清楚

酒友甲： 清楚？！

酒友甲：酒后吐真言，你知道你跟我说了嘛？

酒友乙：？

酒友甲：说喜欢我……“我喜欢你”。

酒友乙：是吗？嘴那么甜？

酒友甲：呵呵

酒友乙：~~~听了美么？

酒友甲：呃，你，你觉得你真说了？

酒友乙：呃

酒友乙：我说我也不可能说

酒友甲：那刚才问你，你还承认了？

酒友乙：有时 憨劲上来 …… 不过我不算承认

酒友乙：你看上面对话

酒友甲：呃~~~

酒友甲：暧昧的回答

酒友乙：我不会回答问题呀  一贯

酒友甲：不过，你说了句话，我想起来，

酒友乙：？

酒友甲：你说，你觉得你已经死了

酒友乙：是吗？

酒友甲：不记得了？

酒友乙：有印象

酒友甲：很小声，但我听见了。

酒友乙：有些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我这是说自己是反动派呵

酒友甲：呃

酒友甲：你呀你……

酒友乙：喝多容易放大感受  小变大 矮变高 喜欢变挚爱 萍水相逢变兄弟姐妹 所以叫喝大 喝高

酒友甲：这说法有意思

酒友乙：喝酒是放大 酒后恢复原形 才有伤感一说

酒友乙：恋爱是置换 失恋是失去自己的部分 或者自己的部分在别人那里 是后天截肢  。。。

酒友甲：接着说 这个有更有意思

酒友乙：不接着说 没意思

酒友乙：毒-品不知道是什么？只麻过

酒友甲：以前看过，说是刷新

酒友乙：刷新记忆吗？

酒友甲：不只是记忆、还有体验、审美、 好恶等等

酒友乙：还真一举多得  怪不得价格昂贵 我想象 那应该是创造

酒友乙：是莫名的东西重新组合 随机呈现的幻像 像万花筒 图像意义上的 海市蜃楼 带来飞的感觉 创造刚出现的时候令人狂喜 没有定义 所以不会有现实的评价在头脑里 所以只是狂喜 单纯的创世纪的感觉

酒友甲：呵呵~~越说越兴奋，哪天我试试然后告诉你！

酒友乙：别  成教唆犯了

酒友甲：是呀，那个不能沾。

酒友甲：以后，你少喝点，对身体没好处，喝点红酒意思意思就行了，你还任重道远呢，小心身体：）

酒友乙：呵呵 说得都想借酒消愁了 不过 是不应该多喝了

酒友甲：说到做到

酒友乙：呵呵 人的小心怎抵过命运的一不小心

酒友甲：负面&骄傲

酒友乙： 但 这多傻

酒友甲：嗯，你是有点儿傻。

酒友乙：别人说过 ：思维复杂 心地单纯

酒友甲：对对对，这就是真傻，不是笨，是憨。

……

深夜台灯下，镜中的这张脸，有酒和欲望的地位，这个地位从小就已经预留。

这张小小的脸，从少女就一副惺忪和憔悴的面容，一副与欲望兜圈子的面容。

那个更美的面庞，在短暂清醒的时刻，会带着戏谑的表情，抽着烟，端详你。你是前几天才想明白，她为何总是那样戏谑的表情。

你若喜欢某人，两人在一起的间隙，你会不说话，在那人不注意的时候，长时间看他，像有一天再也看不到。脑子放空。

那些令人迷幻的东西。那些瘾。从小，就远远地等着你。你躲闪，不以为然，谴责，它都在左右等着你。

精神集中，会一头陷入吧？若分散、暧昧、矛盾、荒唐等等，就不会彻底忘我，不被俘获？

这张脸，会突然老一截。电影里表示多年过去的叠画。但，大多数时候，并不老。不断有人告诉你，他们不相信你面庞背后的实际年龄。“老”不容易在一个不确定的所在上，下口。

那些珠圆玉润的人儿，会有老态，不是苍老，那样的脸上没有“苍茫”。

不太警惕的时候，时间的海，突然汹涌过来，里面有盐，流经之处，细密地痛楚。有几次，包括近一次，喝高时想起植物大战僵尸，忍不住笑。这并非一个无法复原的故事。然而，人若苍老，复原何必？

世界给人以出路？没有例外。只不过怀疑论者更愿意让自己知道。

圣徒和世俗幸福者，才是彻底的瘾君子。另一些瘾君子，喜欢那些迷人的小东西。就像此刻，一个迷人的小酒杯，陪在手边；另一个粉白的小瓷杯，上写：梦入桃源。

 

 

 

最近，小少年迷上福尔摩斯，晚睡前总要为读到几点跟我谈条件。有天运动会，早上10点多就放学回家了，蹑手蹑脚地上楼来，想在客厅里玩儿电脑，没成想我已端坐在电脑前。于是，小少年夸张地倒带后退几步，失望地说：“进门看到你的鞋，以为你没出门；没听到音乐声儿，以为你还没起床。唉，我应该再看看卧室。”

 

有天，送友到电梯，友发现电梯侧墙上有一行小字，指给我看，上写：“我永远都爱”，下面写了个稍大的“它”。快两年过去了，小少年不仅没有忘记他的小狗koko，恐怕还经常想念它。

 

自从不上班，与人吃饭喜欢约在中午。午后还可以闲逛。

每次到三里屯village，大多逛下光合作用。有时绕场一周就出去了；有时顺手抽出一本，看个把小时。

 

那天拿起一本《荒人手记》哗哗地看了几十页，还想看，于是结账，跑去新元素点了喝的，在户外坐下接着看。

看到半本，不想看了。尤其看她咀嚼列维斯特劳斯、约翰伯格等人的观念时，就忍不住了。意识到面对半本读后感，咖啡的香就飘出来了。以前买过朱天文的一本书，没看进去；后来又买了一本朱天心的，也没看下去。满以为《荒人手记》是个改观。

 

不理解为何有人说她是张派传人？或许有瓜葛，但，实在是没关系。朱从书本里来，有被教授带着的优秀女学生的烙印；张是从命运里来，洞明大俗大雅。看阿城的评价，想他是个讲世情的人。90年代中期，封闭的大陆，开放伊始，看到新事物自然有激情的回应。

那个时期与港台人士打过交道的人，相信更有体会。

 

后来，跟友谈起，书海虽然浩淼，但应该会有一天，在心里说：嗯，终于看够了。这并不意味着从此不读书了，只是不会再有什么新东西轻易撼动和增加心里的内容了。这种够了的感觉，不只是书。那将是余生的到来。再无新事新人。新也是旧的。一如千百年来的生活公因子。

 

 上周末，听波波、丹红谈起护肤之事。两个湘女，各有心得，听得我心中惭愧。我空有南相，到底是北人。野生生就长大了，野生生就老了。

 

晚上，现实入梦：我骑车走在中环线，远远看见厂房上的路牌，路牌上郁美净小女孩妩媚地笑着，在梦里我脑子一闪：她才是中国的洛丽塔呢！我越骑越近，一辆大卡车迎面斜拐进来，车上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箱，装满了牛奶，随着车动，里面的牛奶荡漾着。我等着它快点过去，好继续走我的路，但它不停地按喇叭就是横在路前，我仰头往驾驶室看，驾驶室像机械厂里的天车般高，里面的司机正咧着嘴朝我笑，黑脸白牙，穿着黄绿色的军用棉袄。原来认识。

 

梦把两个现实，编撰到了一起。我是听说过中环线上的天津日化厂，每天都要进一大车牛奶，做郁美净儿童霜。那时我正上大学，极崇尚朴素自然，宿舍里的同学已在用雅芳增白，威娜宝洗发护发，我依然在用郁美净儿童霜，冷香洗发膏，当时觉得万紫千红或雪花膏是妇女用的，我讨厌“妇女”这个词，心里暗暗地不想让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妇女。妇女在我脑海里的画面，是烫着难看的头，不讲道理。郁美净儿童霜，冷香洗发膏包装很是不便，打开后容易风干，无意中又容易挤出来，弄得哪里都是。我那时每天心里忙着一个人，忙着去南大玩儿，忙着去医学院附近看录像……反正很少在早晨和晚上，安静从容地对着镜子打理自己。

 

青春，皮肤总是好的，红润细腻的麦色，泛着光芒，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感觉不到季节的影响。80年代的青春，哪里会想到所谓皱纹、毛孔、保养。现在女孩子们更会生活、更懂美丽之道，但她们有关容貌身体的苦恼更加细碎繁多。

 

后来，混杂着异国、港台、本土的商业洪流，裹挟来花样纷呈的护肤品。更多是为了省事，不想花心思分辨，迷上贝佳斯、兰蔻、雅诗兰黛。多道程序，瓶瓶罐罐，买来新鲜一阵，坚持几下，一周以后，是否一一宠幸它们，就全看心情了。旧同事邱胖爱说笑话，我却记住了他那句不可笑的话，大意是：有时候，我看到我老婆晚上对着镜子，不着急不着慌地涂那一桌子的瓶瓶罐罐，觉得她真TMD幸福。

 

去年公司玩小天使的游戏，我收到的礼物是“万紫千红和友谊润肤霜",看着这京津两地的护肤名牌，不禁扑哧乐了，觉得不叫“秀梅，淑玉”……真有点对不起他。本来我准备了COTE D'OR黑巧克力回赠，面对这番道场，还是换以国产名牌香烟相送。跟同事感叹，好一对本土中年男女的互赠呀。

 

波波、丹红想回归护肤品的国产精品。她们细润的皮肤、对护肤品的如数家珍，让我也不由得留了意。人一旦有了意识，相关的东西就从生活中浮现出来了。再到店家，这些东西自动跳到我的眼前，竟有了许多怀旧的发现。

 

不觉得那些贝佳斯们有奇效，也不觉得国产精品有奇迹。这几年开始相信珍贵的东西往往一骑绝尘，有去无回……只是对皮囊来说，能从容地在醒来的早上和临睡的晚上，心无旁骛，用点心思，它就会好吧。

 

这后一点，却不易做到。

 

“你说，下礼拜我们去哪里吃？哪里玩？”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虽然肌肉已经有往下的迹象，但还好，棕色偏黄的眼睛、茂密的头发、丰满偏高的身材，还是能判断出曾经美人，尤其在化妆和服装贫乏的时期。是呀，早年的天山地区的报幕员，总要让人眼前一亮。

最近，误入几个阔太的生活，以前听说的故事看到了现实版本。至于生活方式，虽没有意外：收藏、投资、移民、海外教育、藏獒、佛教、慈善、私情、丈夫婚外子女等等，但个中曲折也是听得心里格楞格楞。不过，听后，那些故事又自动退回远处。

今天，从贡院跳舞出来，一起到川办吃饭，见到过去同事，不到两个月，名字已忘。

仿佛不在任何生活中。曾经想象的各种生活情态，在人群中演绎着。那个梦魇般隔岸观火的，是谁。

周末看《我们天上见》，屏幕下，不超过10人。20多年前的生活细节，从体内唤醒，连带勾起的回忆，竟多而清晰。这些记忆，平时都把自己埋哪儿了呢。

人对自己的记忆也是势力的吧，别人看到的是门脸，自己看到的，也是。

做freelance好在时间自由，但接不接某个工作则需要判断，若一接不慎，又没有同伙，那可是考验一个人的心理、脑力和情绪控制。

前几年在公司，挑选文案比较慎重，因为那将是自己的助手。大概是老了，又经常精神出离，身边总希望有个徒弟般的角色，告诉他如何种植，然后自己就不远不近地望着。这像农民和手工业的合作关系，扩大到大工业的流水线我就又不喜欢。

上午，当客户说“概念就这样，其它再想想吧”，忍不住不耐烦：“我们就现在想想，然后决定吧，这事可想的余地也就那些，回头也懒得想了。。。”，客户扑哧乐了，说，你够绝望。然后趴在桌上一起跟我写写画画起来。在这个漫长的资源易被买单创造力不易被买单的时期，这个更愿意为媒体、摄影师、导演付费，而不愿意为创意付费的时期，在这个角色上你还愿意多想些什么。

想寻个徒弟，见了个小孩儿，一个小藏民，写得还不错，以前完全没做过。用一个下午跟他讲了讲常识，之后散步也说了点儿，晚上回去觉得貌似算讲了前言，其实这门课讲起来也没几节，之后就靠自己了。

醉后无语笑溢泪

醒前有梦声惊眠

亦幻亦真晨窗坐

花开花落一年年

因为大雪，她们十点多就走了。晚上喝了米酒，清酒，白葡萄酒，有点晕。

拉开窗帘，露台上的雪很厚，走出去，亮晶晶的。竟然有个小雪人！一定是下午我出去，乐和院子里的小孩儿堆的。

楼下，枝桠秀美的银树，停着的汽车像趴卧着的小白狗，还有灯光。一切像童话。于是赶紧进屋，像退出一个无意闯入的世界。